郁绘离

扶朕起来,朕还能吹邪

和我邪有关的cp只有瓶邪

抗拒all,会黑脸

不逆

拒绝一切影视化相关,请勿擅自联系,也会黑脸

【瓶邪】童话

搬到这边好些短篇还没放过呢,挑些现在我再回头看觉得不那么羞耻play的来放一放吧!

这篇是瓶邪合本《甘棠》中我参本的短文,是一篇真正的童话,但是也糅合了一些我对瓶邪的理解,隐喻什么的也是童话的特色啊。

翻到了以前拍的本子照片,补一个插图~




致敬安徒生!小时候麻麻晚上值班就是把我丢在休息室看厚厚的安徒生……



童话

(一)伊始
从前,在一个人家的柜台上,有两个姜饼做的男子。他们被做的非常的精巧,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很帅气的男子,其中一个有一把用黑巧克力做成的刀,另一个没有配刀,却在胸腔里有一颗微苦的杏仁,这就是他的心。除了分别拥有黑巧克力的配刀和苦杏仁的心脏,这两个姜饼男子身体里都有上好的乳酪夹心。这样的两个姜饼男子味道一定很好,但是主人却一直没有吃掉他们,他们久久地站在柜台上,注视着对方。这样过去了很长时间,长到即使他们相爱也会让人觉得是顺理成章的事了。
那个胸口里有一颗苦杏仁的姜饼男子叫做吴邪,他是个很和气的姜饼人,他有一颗心,因此他与别的姜饼人都不一样,他不但能记下发生在周遭的所有事情,他还能体会到各种不同的情感,然而,因为他的心是一颗带着苦味的杏仁,他把所有苦味的情感也藏在了心里,他自己有一颗苦的杏仁心,却毫不吝啬地在自己的脸上挂着甜味的笑。
“小天真笑的可是有点蠢咧,滴答,滴答。”在他们身后,老式时钟王胖子总喜欢这样调侃姜饼吴邪。
王胖子也是个很神气的家伙,他有一个沉重的钟摆,还有一个娇俏的少女藏在他头顶的盒子里,每到整点的时候,那个少女就会从盒子里弹出来,跳一段优美的舞蹈。
“她叫云彩,滴答。”王胖子骄傲地说,“我们在一起很久了,我们会相爱的,胖爷我会一直保护她,我们会一直在一起,滴答。”
吴邪没有回答,他觉得每当云彩出来跳舞时,她的眼睛都放在他对面那个带着巧克力黑刀的姜饼男子身上。
小爷我也看了这个闷油瓶子很久了,我们也可以相爱了。吴邪总是这么想。
闷油瓶是吴邪给带巧克力黑刀的沉默寡言的姜饼男子取的外号,但他从来不敢把这个外号叫出口,因为他有些忌惮这个闷油瓶子,他是一个有刀的姜饼人,虽然自己有一颗心,但一颗心是不能用做武器的。
吴邪每天每天的看着闷油瓶,对他笑,闷油瓶却总是扶着他的黑刀,沉默而没有表情的看着天花板,偶尔把视线落在吴邪身上。
那么我们到底要不要相爱呢?吴邪有时会苦恼地想到这个问题,但更多的时候,吴邪就只是对着闷油瓶微笑,即使不去相爱,他也总归是要对着闷油瓶温暖的微笑的。


这样直到有一天,姜饼吴邪从柜子上掉了下去。

(二)遇险
这许多年来,吴邪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的柜子,地面阴冷而坚硬,他幸而没有摔得粉身碎骨,只是后背腰上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姜饼吴邪沮丧地站在地面上,看着遥不可及的柜顶,又看看身边王胖子硕大无比的钟摆。
“小天真,你怎么这么不当心,滴答,滴答。”王胖子对着吴邪摇动着自己沉重的钟摆,却没有办法帮到他,“你要当心,云彩说她曾经看到地上有老鼠。”
吴邪吃了一惊,他知道老鼠是一种很可恶的生物,如果被老鼠咬坏,他就会死。
吴邪自己是没有能力回到安全的柜子上去的,他不安地从一个全新的角度打量着曾以为熟悉的环境。原来当他落在地上,原本亲切的环境竟会变得狰狞起来。桃木桌脚雕刻着呲牙咧嘴的兽首,墙壁上挂着的面具好像是妖怪的头,衣柜门上的花纹则是最最邪恶的图腾,然而当他还在自己的柜子上时,他所看到的,只有这个家最温馨最亲和的一面。
风把挂在窗前的白色细纱吹得鼓起来时,吴邪仿佛还能闻到熟悉的接骨木和桃金娘的香气。不久之前他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姜饼男子,整日站立在那里,默默地记录着流逝的时光,唯一难办的事也不过是揣测那个闷油瓶的心思。转眼间他就落在地面上,提防着在暗处蠢蠢欲动的鼠类。
突然,王胖子沉闷地敲起了钟,吴邪从未听到过王胖子发出这么诡异而响亮的钟声——咚,咚,咚,咚……吴邪知道这钟声里别有一番意味,他环视四周,果然,在衣柜的兽脚支柱后面,悄悄地探出了两只老鼠的脑袋。
吴邪觉得自己那颗苦杏仁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,简直要撞破他姜饼做的身体。这就是一切的终结了?吴邪突然觉出浓浓的遗憾来,如果早知道他没有“永远”,他一定早早地对那个闷油瓶子说出口——我们相爱吧。
吴邪抬起头,想再看一眼自己的柜子,和柜子上再也不能相见的闷油瓶,却惊讶地看到有个什么东西掉了下来,不,应该说,他是自己跳下来的。
是闷油瓶!

闷油瓶是稳稳地落在他身边的,他挡在吴邪身前,沉默地扶着他腰间的黑刀。这个熟悉的动作让吴邪感觉到一阵心安。我们还是在一起的,吴邪想,尽管谁都不想死去,但是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来得叫人宽心。
“到我后面去。”闷油瓶冷静地对吴邪说,同时握住了自己的刀。
闷油瓶跟其他的姜饼人都不同,他有一把武器,一把黑色的刀,其实那把刀也是很好吃的,因为那是上好的巧克力,但同时也是怪怕人的,吴邪看得到,原本已经向这里走来的老鼠,又缩头缩脑地退了回去。
吴邪也跟其他姜饼人都不同,他有一颗心,苦杏仁的心,也许没有那么好吃,但是这颗心也是非常与众不同的。吴邪看着闷油瓶的时候,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跳动,就像一颗真正的心那样跳动。他和闷油瓶离得近了,甚至能感觉出这颗心跳得格外剧烈,仿佛它不单单是为自己而跳,还在为闷油瓶而跳。
“不行,”吴邪按耐住自己越来越激烈的心跳,“我要和你在一起,不管发生什么事。”
两只姜饼人与老鼠紧张地对峙的时候,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音乐,王胖子的云彩姑娘打着转出来,跳起了舞。云彩跳得很好,但是今天她的眼睛也没有高兴的光彩,她紧张地看向地上的闷油瓶,发出了一声担忧的叹息。
云彩跳完舞,王胖子却沉默了,他没有立刻敲响整点的钟声。
我早就对你说过了,吴邪这么想着,看了王胖子一眼。说不出是有点得意,还是有点担忧。
“那你还不是要和我一起失恋。”王胖子嘟囔了一句,铛铛铛铛地敲响了钟。
就在整个房间都因为这分外响亮的钟声微微的震颤的时候,窗口的白纱突然高高地扬了起来,一片沙沙声后,几乎桌面上所有的书都翻开了页,桌布的花边都在书柜上挂着的小银铃叮铃叮铃的摇晃声中摆动不停。
这个安静而平淡的房间突然充满了生气,没有一样东西感受不到,沉睡着的房间醒了过来,好像被注入了一股鲜活的空气。事实也就是这样,因为有一阵风进来了。
这阵风不仅进入了房间,他徘徊在这个房间里,抚弄着每一本书,吹开每一扇柜门,似乎在翻找着什么东西。

“是小花。”吴邪认出了这阵风,这阵带着淡淡花香的风,是从附近一个公主的墓园里吹过来的,那曾是个美丽的公主,在她的墓园里,人们为她栽下了无数同样美丽的花儿来纪念她,这墓园也就像极了花园。所以他总是带着花香,叫吴邪想象得出那园里锦簇的繁花开得有多么艳丽。他也时常会来看吴邪,因为他从没见过有一颗心的姜饼人,一阵风,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姜饼人朋友,也是很好的。
“吴邪,你在这里。”小花低低地沉了下来,从他和闷油瓶身边溜过去,“你们为什么站在地上。”
“我们……我并不是故意的。”吴邪回答道,他有些羞于启齿,因为自己的缘故,小哥才会来到这里陪他。
幸好小花不再追问,他快速地在房间里游走,“我是来找一朵花的,她是粉蔷薇,名叫霍秀秀,你见过吗?”
“没有。”吴邪摇摇头。
小花不说话,他轻叩着一个个紧闭的抽屉,“那么,你帮我留心一下,她从花园里跑了出去。也许她想见见你,我跟那些花儿们讲过你的事,你有一颗心。”
“这没什么厉害的。那只是一颗苦杏仁。”吴邪有些惊讶。
小花呼呼地笑了起来,房间里的银铃更加清脆地应和着。“你不懂,这里只有你有一颗心。这个姜饼人没有,我没有,花儿们也没有。就连你的主人,也没有。”
小花高高地盘旋在房间上空,触摸着天花板上描金绘彩的图画,“你知道吗,这个房间这么漂亮,在你的主人眼里又是什么样子呢?他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生活在多么美丽的仙境里。他看不到这些精致漂亮的装饰,听不到杜鹃黄莺在他窗前欢唱,闻不到空气里的玫瑰花香,这些对他有什么意义呢?春日长久地停留在他的窗外,他却只觉得萧瑟悲伤,永远生活在自己的寒秋里。这全是因为他不像你有一颗心啊。”
“我从来不知道这些事,他为什么会没有心?”吴邪听得入神,一时想不起自己的处境。而闷油瓶一如既往地沉默着,立在他的身边。
“因为他的心在你身上啊。那颗苦杏仁太苦了,那就是他的心。”小花呼呼地从他头顶吹过。
吴邪觉得自己的心又苦了一点,“我并不是存心让他不好过的。”
小花听了吴邪的话,忍不住大笑起来,“如果他因此不好过,那不是他自己的选择吗?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?人有的时候愿意抛弃过去,去过一种更加艰辛的生活,即使看起来很艰难,但能说这是被他抛弃的过去的错吗?”
小花在房间里打了个转,让所有的书页更加激动地哗啦哗啦响个不停,“我晚上再来看你,”他用一种神秘的口气说道,“我那些花儿朋友,正要寻找地方办一场跳舞会,晚上我会带着他们来到这里,让你们也快乐一下。这之前,你得帮我留意那朵粉蔷薇!”
吴邪点点头,“我会的,不过如果你走之后,我被老鼠吃掉了,就没有办法了。”
小花放声笑了起来,书页哗哗地被翻到底,银铃也跟着发出嘈杂急躁的声响来,每一扇柜门都被吹开,吱吱作响。啊,那个情景还真有点怕人咧!整个房间都跟着这阵风发出声响,像是在抗议他扰了他们的清梦呢!
于是终于被人听到了,橡木门被打开,他们的主人走了进来,那是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,他的面貌还很清朗,脖子上却有一道长长的狰狞的疤。
年轻人走进来,非常平静地环顾这个被小花弄得凌乱的房间,小花却笑着从他打开的门钻了出去,用人类听不懂的语言喊道:“弄乱了!算我的!都算我的!”
可是要来收拾房间的还是这个年轻人。
他把每一扇被风打开的柜门关上,合起每一本被吹开的书,铺平展被吹皱的桌布,扶起歪歪斜斜的插瓶的花,吴邪仔细地看着年轻的主人,他的脸上丝毫没有被这间屋子的精致美丽打动的迹象。他亲手整理着嵌着金箔的珐琅花瓶,却好像拿着一个普通的黄铜瓶子似的,那么毫不在意地放下了,既没有停下来欣赏,也不曾露出一个笑容。
年轻的主人把柜子上所有精致漂亮的东西都整理好,镂空的纯银八音盒也好,轻软艳丽的凤凰羽毛也好,他全都毫不在意地一一归置好,就好像把木头和干草放在他们原来的位置上。突然,年轻的主人露出了一个诧异的表情:“那两个姜饼人呢?”
他四下打量一番,很快发现了落在地上的吴邪和闷油瓶。
“你们在这里。”年轻的主人小心地捧起他们,把他们放在原来的位置上,吴邪看着闷油瓶,闷油瓶也看着吴邪,只是这次两个人的位置似乎又近了一些。
主人仔细地看了一会儿这两个姜饼人,轻轻地摩挲着吴邪后腰上的裂缝,“没有关系,都还很完好。”主人点点头,露出了一个微笑。

“我觉得很难过,”等到主人终于出去,吴邪低声对闷油瓶说,“小花说我用了主人的心,所以他才什么都看不到,但是我也不想把心还给他。虽然这颗心味道很苦,但是我还是想要有一颗心。”
闷油瓶沉默着,一只手却伸过来,把吴邪的手握了握,那个动作很有力,吴邪觉得他已经得到了所有答案。
“我就知道小哥不是见异思迁的人!小天真你可以放心了!滴答,滴答!”一旁的王胖子兴高采烈地说道。
吴邪知道真正放心的人是王胖子,可是他太高兴,什么都不想说,只是看着闷油瓶,却觉得怎么也看不够。
空气里悄悄地弥散着蔷薇花的甜香。

(三)舞会
夜晚很快就到了,吴邪几乎没注意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,月光就已经在地砖上投出了一个银色的亮斑。
窗前的白纱被风吹得鼓了起来,柔软的一角飘飘扬扬地扫过两个姜饼人的头顶。吴邪向窗外看了一眼。
“有花飞过来了!”他吃惊地说。
那是小花把公主墓园里的花儿送过来了。吴邪险些忘了这件事呢。
最先下来的是几朵山茶,有白的,也有粉的,她们一落地就嬉闹着跑开,忙着布置起跳舞会来了。然后是一些小小的铃兰和风信子,她们簇拥着一朵硕大的白牡丹,这朵牡丹年纪已经很大了,却白得还像是新落的雪一样,只在花瓣的边缘处微微卷着,透着夕阳的黄色。吴邪听说过这朵牡丹,她是公主墓园里群花的首领,霍老太太。
霍老太太威严地坐在一本镶嵌着宝石的厚厚的书上,看着花儿们布置着这个跳舞会。两朵高大的鸡冠花站在她的身后,既像是护卫,又可以为她打扇。
一朵浅蓝的马蹄莲坐在竖琴旁边了,又一朵康乃馨打开了钢琴的盖子,于是音乐响起来了,开舞的是一朵娇艳的黄玫瑰,然后是一束满天星,又是一串紫罗兰,接着牵牛花和雏菊也加入了进来,蓝紫色的勿忘我却站在一旁,吟唱起一种神秘而悠远的调子来。
“有趣吗?”小花从吴邪身边飞过。
“很漂亮!”吴邪从没见过这么多种鲜花,香味甚至充满了整个房间,眼睛所能看到的地方,也全都是美丽的颜色。
“确实很漂亮,只有园子里最美的花儿,才有资格参加这场舞会!”小花盘旋在吴邪的身旁,“你也想跳舞吗?”
“我不会。”吴邪有些丧气地说。
“那可真遗憾!”小花低低地笑起来,“这么盛大的舞会,只要会跳舞,都不可能忍住不跳的!”
小花呼啸着吹向霍老太太,吴邪看到那朵牡丹慵懒地舒展了花瓣,依旧一板一眼地坐在她的位置上,几乎叫人看不出,那透着夕阳的光色的边角显露出的些微疲态。
“你想跳舞吗?”吴邪听到一个悦耳而骄傲的声音。
那朵开舞的黄玫瑰,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们的柜子上。她可真是个亭亭玉立的小姐!她微微扬着头,对着吴邪旁边的闷油瓶发出邀请:“要跟我跳舞吗?”
吴邪觉得自己身体里那枚苦杏仁突然变得极其沉重,他很紧张地看向闷油瓶,闷油瓶似乎对这盛大的舞会毫无兴趣,也没留意到那朵黄玫瑰,依旧像以往一样在出神。
“我在邀请你和我跳舞。”黄玫瑰站得更直,头扬得更高,非常尊严地重复道。
闷油瓶终于收回视线,落在黄玫瑰身上,却也只是淡淡的一眼:“我不跳舞。”
黄玫瑰傲慢地瞪了他一眼,哼了一声,转头离开了。
吴邪突然觉得很开心,好像其他千万倍的热闹,都不如自己与闷油瓶这一刻的寂静更来得叫他高兴。
“你们得罪了霍玲吗?她是霍老太的女儿。”小花又转回他们身边。
“没有,小哥只是不喜欢跳舞而已。”吴邪高高兴兴地说。
小花轻笑一声,“是吗?霍家的女人都很骄傲的,得罪不起。幸好平时你们和她也不用见面。”
“霍……”吴邪想起了什么,“你要找的那朵花,是不是叫霍秀秀?也是霍家的吗?”
“是的,是霍老太的外孙女儿,霍玲是她姑姑。”小花轻快地回答道,“也是个让人发愁的丫头,不过你看,她在那里!”
吴邪看到房间对面,一只抽屉悄悄地打开了一条缝。一朵娇嫩的粉蔷薇,从里面探出头来。
“她躲在这里!”吴邪吃惊地叫道。
“我猜到了。”小花飞过去,将她从抽屉里托出来,秀秀不情不愿地推拒了一下,却被舞会的热闹牢牢地吸引住了,一落地,就欢快地跳起舞来。
正在跳舞的花儿们仿佛也知道她一定会出现,立刻笑着嬉闹着将她围在中间,围成一层一层的花圈,秀秀就像是一朵大花的花蕊,这朵最大最美的花儿就在青色的地砖上转动着绽放了。
“吴邪哥哥!”秀秀抬起头,从花心的位置向他打招呼。
“我,我不认识她……”吴邪紧张地对闷油瓶低语。
然而当他回头看时,却发现闷油瓶不见了。

(四)月光
吴邪在窗帘后找到了闷油瓶。
白色的纱帘被小花吹得乱飞,有一角搭在了柜子的边缘,于是形成了一个隐蔽而美丽的空间。月光正从窗外照进来,这个白纱搭建的城堡,弥漫着淡银的月色。
吴邪来到闷油瓶的身边,他想说些什么,却不知如何开口。
“我很羡慕你。”先开口的是闷油瓶,“你有一颗心。你不会想象到像我这样的人,没有心,也找不到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联系。如果这个世界消失了,我不会记得,如果我消失,也没有人会发现。”
“不会的,”吴邪脱口而出地答道,“如果你消失,至少我会发现的。不管你去哪里,我都跟你在一起。”
闷油瓶什么都没说。
吴邪犹豫了一下,又补充道,“如果我们被人吃掉,也要被同一个人吃好了。”
这次,闷油瓶似乎是轻轻地笑了一声,吴邪还没听清,他就恢复了平静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“对啦,就应该开心一点,”吴邪觉得受到了鼓舞,“其实心是很苦的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可能他装过的东西太多了,又沉又苦。但我不想因为心是一个这么苦的东西,就让我整个人的味道都变苦了。万一人家吃了你,发现我变苦了,不吃我,那我们就又不能在一起了……”吴邪说着,真的有点担忧起来,“虽然我不是很想被吃掉,不过考虑到我还有这么多夹心,应该还挺……咦!”
闷油瓶看向他,只见吴邪一脸惶恐:“为什么我觉得我的夹心变少了?是不是因为我今天裂开了?!”
“我看看。”闷油瓶说着,主动扶上了吴邪的腰。
吴邪有点紧张地看向窗外,他能感受到闷油瓶轻轻地抚摸着他背后的伤口。他和闷油瓶对视了这么久,却从来没有如此亲密地接触过。
银色的圆月已经升到夜空正当中,寂静的夜是有一种非常好闻的味道的,整个世界都是黑漆漆的,他们却呆在温暖明亮的房间里,隔着一层白纱的背后就是花儿的舞会,美丽而芬芳。萤火虫就像是地上的星子,而这些星子,就绕着他们的窗户飞来飞去。
吴邪数着在窗外飞着的萤火虫,却依旧不能忽略在他背后逡巡的闷油瓶的手。他觉得他的心已经不能跳得更快了,简直就要从他的胸腔里跳出来了!
这时,闷油瓶的手突然停住了,他的身子挨过来,从背后抱住了吴邪。接着,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叹息。
“小,小哥?”
“吴邪,我想了想,”闷油瓶在他耳边淡淡说道,“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,只有你了。”
吴邪心头一阵酸涩,然而他的回答很坚定,也很认真:“我陪你。”

月光下,吴邪转过身,跟闷油瓶接了一个笨拙、却甜蜜的吻。

这一晚,鼓起的白纱之后,真是一个梦一样美好的城堡。纱帐之外是热闹而芳香的花的舞会,纱帐之内,另一种香甜却是同样的迷人。

(五)终章
花儿们走的时候,天都快亮了。她们满脸倦色,躲藏多日的秀秀枕在霍老太膝头睡着了,这对吴邪来说很幸运,如果不是她太累了,这个小丫头本来是要缠着他东问西问整晚不放的。
王胖子的钟摆也摇得没有力气,因为云彩昨晚不按钟点,跑出来跳了太多次舞,现在躲在里面不肯出来,他也跟着没有精神。
吴邪和闷油瓶站在原本的位置上看着对方,似乎一切都一如既往,但吴邪心里知道,有什么已经悄悄发生了改变。
“你们终于好上了?”王胖子一副他早知道的样子,“滴答,滴答,小天真,小哥的夹心好不好吃?”
“你不要乱说。”吴邪觉得自己全身发热,都要化掉了。
“别不好意思了,你的夹心少了点,让小哥给你补上也是应该的,滴答,滴答。”王胖子开心起来,钟摆也比之前摇动得更有力了。
闷油瓶淡淡地看了王胖子一眼,王胖子厚重的钟身也不由得一凛,硬生生地转移了话题。
吴邪把王胖子的反应都看在眼里,不由得大笑起来——原来一向贫嘴的王胖子也害怕闷油瓶!
正在这个时候,门突然开了。
于是房间里马上又恢复了安静。家具和玩偶们虽然会在没有人的时候窃窃私语、走亲访友,甚至会在阴暗的角落展开斗争,但是当人类出现的时候,他们永远表现得沉默不语,仿佛死物一般。事实上,即使他们明目张胆地做鬼脸或者眨眼睛,大多数人也会视而不见的,因为很少有人类懂得他们的语言和表情。
进来的是年轻的主人,他注意到今天胖子的钟声有些不对劲,带了工具来到胖子面前。
“真奇怪,这座钟从没有坏过。”主人自言自语着,开始对王胖子敲敲打打。
笃笃笃,门被敲响了。
主人只好放下他的工具,走去打开门。
“小哥!”一声惊呼,让所有装模作样地沉默着的家具都悄悄地投去了目光。
许久之后,主人紧紧地拉着另一个年轻男人的手,把他带进了房间。他的脸色激动得通红,眼睛像星子一样放出异样的光彩:“你终于回来了,我还以为……”
他把那个沉默而陌生的年轻男人按在白桦木椅上,用雕刻着火焰与海草的水晶杯给他倒上清洁的泉水。“这些年,有好多事情我要问你,这次你一定要回答我,别想着跑。”
“嗯。”陌生的男人握了握吴邪拿杯子的手,“都会告诉你的。”
吴邪的脸更红了,险些将杯子里的水都洒出来。
“咦?”似乎是为了转移下注意力,主人把目光投向窗外,那里有一只红胸脯的知更鸟正在欢快的歌唱。“已经是春天了吗?”他有些惊讶地说,“多么好的天气!我之前都没注意到……这个房间装饰得挺漂亮啊,我都没怎么留心,现在看起来,简直有点像童话故事里的屋子。”
陌生的男人依旧抓着主人的手,似乎不想放开:“那我们去看看春天。”
浑厚有力的钟鸣响了起来,似乎是在为他们庆祝。他们就在这钟声里走了出去,从童话似的屋子,走到童话里的春天去。

橡木门被关上的瞬间,房间里响起了低低的私语,虽然不明白前因后果,但是大家都明白,他们可能又将多出一个主人来。
“小哥,”吴邪捂着自己的心口,有点疑惑地说,“我觉得怪怪的,好像心里发生了什么变化。”
“不舒服?”闷油瓶看着他问道。
“不,不是,相反的……我觉得,好像那颗心,没有那么苦了。”吴邪自己也搞不清楚。他当然不知道,他的那颗心,已经从一颗苦杏仁,变成了甜杏仁了。
也许这世上最苦涩的心,也有变甜的那一天吧。

这对姜饼人继续在这个柜子上相对站立了很久很久,几乎和他们的两个主人一起幸福地相守的日子一样长。直到最后,站到累了的时候,两个人一起裂开了。
姜饼化作碎末,被一阵风带走了,带到那群花的家去。在那间美丽的房子里,只留下一把黑色的刀,和一枚杏仁,还在向后人讲述他们不寻常的一生呢。
我们也就是从这把黑刀和这枚杏仁里,读出这个童话故事的呀。

THE 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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